南陵郡主傳奇《冬日漸暖》(上)

  幾匹駿馬突然揚蹄嘶鳴拖著車廂向前狂衝,大街上響起此起彼落的尖叫驚呼,看見自己座駕向迎面而來的馬車直衝而去,駕車的黑臉大漢將韁繩拉緊,與坐在一旁作侍衛打扮的少年換手,在迅雷不及掩耳間一撐一翻躍上為首駿馬的馬背,靠在馬耳旁俯低身子不知低喊些什麼,驚險地閃過和對向馬車的直接碰撞,但想是對方的馬受了驚嚇,馬匹一躍而起後車廂翻倒在地,馬車去路被阻,停了下來。


  「王爺。」縱然隔著車簾,作侍衛打扮的少年仍然恭謹一揖。


  「怎麼回事?」車廂內傳來不快不慢的低沉嗓音,方經過適才的慌亂情況,那音調卻仍甚是沉穩,甚至還帶了點慵懶的優雅。


  「前頭去路被擋,張三前去處理。」

  聽見主子嗯了一聲,少年退開幾步暗中護衛,車廂另一邊傳來微乎其微的響動,少年才機警地想閃身過去就聽見主子在車廂內輕咳了一聲,於是他止住步伐凝神細聽。

  「懷王李祖長。」車廂另一側的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是。」

  「有樁買賣你會有興趣的。」

  主子沒有說話,但少年幾乎可以想像自己主子微微挑眉、唇邊勾起玩味笑容的模樣。

  「我要你手上的南昌公。」

  聽見毫不拐彎抹角的直接,李祖長輕笑,「那就看你出什麼價了。」

  「夏國南陵郡主善舞之姿聞名於唐,唐國二王爺廣羅天下舞姬,想必五王爺不會縱此良機。」那人頓了一頓,續道:「明日辰時長安城外西繡嶺枕霞亭。」

  話至此時,少年已聽出車廂另一側的人是位女子。不待李祖長回話,輕微響動又起,少年飛身追去,方才眼角閃過的青色布衣已隱沒在人群之中。


  「李四,別追了。」少年回身,車簾被掀起,李祖長望著人影隱去的方向,唇邊掛著淺淺笑意。

  少年忍不住在心底讚嘆了一聲:主子真是料事如神。








  侍女紅梅提著木盒推開房門,門外的冷意夾著一縷幽香流瀉進來,「小姐,今兒個的豆腐特別嫩,趁還沒凍著,您要不要先嚐嚐?」


  「擱著吧,先看信好了。」


  紅梅先在暖爐裡添了新炭方拾刀俐落地切開豆腐,劃開的豆腐露出兩張經過特殊處理、折得極小的紙張。此時房內漸暖,隱隱有暗香流動,夏儀歌偏眸,見窗邊有著紅梅方才順手擺上的其他物事,打趣道:「哪位少年郎如此有情有意?知道妳叫紅梅,居然特地從江南弄了這幾枝梅花來送妳。」

  紅梅遞上了信,瞥向放在一旁、據說幾枝就是天價的梅花,頓時有些吞吐,「小姐,懷王說,今日是妳的生辰,幾枝梅聊表心意。」

  夏儀歌怔愣了下,唇角微揚地低頭看信,過了半晌才微微一笑,淡道:「不過是攏絡人心的手段。」

  紅梅開口想說些甚麼終是作罷,見夏儀歌看完了一頁臉上才露出真正的喜色,機伶地問:「少爺怎麼樣?」


  「李祖長說,記憶已經恢復,可以殺到他那裡去跟他要人了。」


  「太好了!小姐,少爺一定會來救您!」


  這才是她所擔心的。

  當日酒泉一役,父親防線被破,她領兵誘李祖長副將偏離戰線,乘地勢在山谷中僥倖獲勝,避過李祖長中軍追擊,兄長正面迎戰兵敗被擄。李祖長不殺兄長,卻放出兄長重傷瀕死的風聲,看準了她或父親必會去救。

  她比父親先一步找上李祖長,反正她知道他的目標是她。

  知道她拿自己換兄長,父親會難過,然而父親向來不重名節之事,在沒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下,她知道父親不會冒險來救她。

  但是她的兄長可沒那麼好商量。

  上次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吃了敗仗,這次卻是要潛入長安;上次李祖長為了誘她還能留下兄長活口,那麼這次呢?

  「紅梅,替我更衣,方才有人來說,端王夜宴,酉時由我開舞。」想著要快些得到消息好一併就兄長的事向李祖長求情,夏儀歌站起身,面對著紅梅時揚起習慣性的淺淺笑容。


  紅梅望了眼那第二張信籤,紙上只有用一貫寫意風流的字跡寫就的兩個字:『糧草』。


  夏儀歌的視線又略過几案上那幾枝梅花,耳中聽著碎雪落在院中青石板地上的細響,端王府裡均是大氣的牡丹與芍藥,幾時有過這等清香呢?忍不住嘆了口氣道:「等會兒把梅插起來吧。」

  「是。」


  雪飄得更急了,淺色的梅綴在枝上益發的國色天香。










  目光往四面一掃,精準地鎖定目標,旋刀解決掉身後兩個欲施加暗算的敵手後,李祖長抓緊韁繩將身子俯低,朝著押糧的將領直衝過去。


  覷準敵將持刀砍來時的空隙,交鋒之時手中兵刃恰到好處地斜劈敵將右胸,復而兵刃微挑。座騎仍是往前衝,踩過飛濺的鮮血,而後,敵將被他挑上空中的陌刀落下,他於運糧隊伍前頭迴馬旋身,髮絲在空中俐落地畫出一道弧,飄揚的髮絲尚未落定,他揚眸,正好看見緩緩倒下的敵將眼中最後那抹視死如歸的淡定。


  李祖長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


  左右將士下令接管糧車,李四走近欲拉開蓋糧布查看,他直覺喝道:「別掀!」

  李四卻已先一步拉下蓋糧布,驚惶間大喊:「王爺!中計了!是端王的人!」

  一車車的蓋糧布被掀開,埋伏在糧車上的敵兵湧現,頓時殺聲四起。

  腦中瞬間浮現前幾日二哥在酒宴上摟著夏儀歌望向他時意有所指的笑容,二哥幾年前宴上怒斬舞姬的畫面又躍上心頭,他沒來由地心慌,牙一咬,策馬向敵軍奔去,手起手落間兵刃激舞出層層銀光,凌嘯破空血霧瀰漫。

  「快退!」他且戰且走,分神下令間,精瘦臂膀被砍中,他不以為意地夾手奪過敵軍兵刃,將兵刃反手送進對手胸膛,趁四周敵軍畏懼向前的當頭大喝:「回長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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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在夏氏系列文中張三李四反而變成特殊又奇怪的名字XD

請多多指教<(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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