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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八)

這篇是最後一篇了
感謝大家的支持
字數有點多
逼近3000了吧
果然要凌晨才有靈感啊

這些日子感謝大家的指教
讓我有動力可以把這兩個人物寫完
會不會出番外或KUSO這我還沒決定
不過大家可以給點意見XD

-----------------好了,廢話不多說,正文開始囉^^---------------------



少陽宮裡

夏玖菜斜倚在床上翻看著詩集,荳柑和海黛則在一旁商討著針線活,計畫給夏玖菜腹中的胎兒做衣服。

「還早呢。」夏玖菜得知後說道。

海黛卻掩著嘴輕笑:「小孩子長得快,當然要趁這時候多做一點,除了衣服之外,還有秣襪、肚兜之類的;何況現在也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當然都要準備啦。」她講的頭頭是道,卻讓荳柑笑道:「姊姊,我都不知道妳這樣瞭解,讓我懷疑妳是不是…」荳柑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對著海黛擠眉弄眼,笑得很曖昧。

海黛看到她調侃的目光,劈頭笑罵:「我打妳這個口無遮攔的小蹄子。」說著就真的拿起一旁的「不求人」,朝著荳柑戳了好幾下。

「好姊姊,饒了我吧。」荳柑邊躲邊求饒。

夏玖菜見她們玩鬧,也無心看詩集,只好說道:「都不小了,還像個小孩子。」

聽她這樣說,二人便收了手,但四隻眼睛卻還是不停的瞪來瞪去。

「海黛,妳也快二十了吧,不少人在妳這個年紀都當娘了。」夏玖菜瞅著她說道。

海黛的臉卻燥紅了,直對荳柑說道:「都妳惹公主說這個。」但荳柑不理她,只是走到夏玖菜身旁,不曉得跟她說了什麼,只見夏玖菜的眼睛睜的挺大,十分訝異的模樣。

「荳柑,妳嚼什麼舌根啊?」

「是我疏忽了。」夏玖菜笑道:「都忘了妳的終身大事了。」

「公主!」海黛跺著腳說道:「我啊,要一輩子待在妳身邊,看著妳和太子幸幸福福…」夏玖菜聽到她這話,臉色一暗,嘆了長長一口氣。

荳柑暗拉海黛衣袖,要她說些什麼,海黛卻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坐在夏玖菜身旁,輕輕拍著她的手。

***

「怎麼這樣安靜?」李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海黛和荳柑連忙行禮。夏玖菜也堅持下床,卻讓李由阻止了:「好媳婦,妳躺著就好。」他拿著張椅子,坐到床邊,並示意讓海黛二人出去。

「在做衣服啊?」李由拿起一旁的針線活,仔細的瞧了幾眼。

「不說話,還在生那小子的氣啊?」

夏玖菜抿著嘴唇,並不答話。

「妳知道我怎麼認識于京的母后─元茵嗎?」李由突然問道。

夏玖菜當然不知道,只好一臉好奇的望著他─她不明白李由為什麼突然說到這個。

「元茵她是個平民女孩…」李由話起了當年。

***

當年,李由還沒登基時,也是個愛亂跑的。偶然一次外出,錯過了時間,進不了城,只好向人家借宿,卻認識了正值青春年華的元茵。他喜歡上她的活潑開朗,常藉故來找她,二人感情越來越好,最終,他下定決心,要立她為妃;可是因為元茵的身分低下,引起不少反對,但他卻堅持己見,非她不娶。皇帝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二人婚後不久,就生下李于京,生的是聰明伶俐,又愛搗蛋,過著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可帝王家,總是三千佳麗,後宮無數,皇帝雖答應讓他娶元茵,卻還是希望李由可以娶其他士人女子,鞏固自己的權力,可都讓李由給推卻了。

在這些想嫁給李由的女子中,有一個人認為,都是元茵的存在才讓李由從不正眼瞧她們,於是,他就利用初一、十五進宮向后妃請安時,趁機對元茵和李于京下了毒。

夏玖菜聽到這邊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道:「那後來呢?」

李由捋了捋他的鬍鬚,又喝口茶,才又緩緩的開口。

原來那天,李于京又跑去整他身旁的侍衛,拿著他從李由那偷到的令牌,呼嚨那群侍衛去幫他找新奇有趣的玩意,才躲過這劫。但元茵就沒那麼幸運了,雖然那名女子因謀害太子妃和皇子被判處極刑,卻還是挽救不了元茵的命,她就在李于京五歲時香消玉殞。為了這個唯一的兒子,李由怕他再被謀害,因而要他裝傻,自己則負擔起教導李于京的工作。而眾人也以為李于京受刺激過大,因此發瘋,也沒什麼人注意。

「原來是這樣…」聽李由說完,夏玖菜一陣難受。

「所以啊,媳婦,這事是我想的,妳要怪就怪我,別生他的氣了,好不好?父皇等你們生十個、八個孫子讓我抱呢!」李由末了還不忘促狹地說道。

夏玖菜淡淡一笑:「我怎麼還氣的下?只是他何必瞞我呢?」

李由知道她釋然,就笑道:「不然這樣吧,看你要怎麼處置他,我都不插手。」對他來說,兒子重要,但現在孫子更重要。

「你們翁媳在商量什麼詭計呢?」李于京也來了,他穿著一身的白衫,腳步輕快,並沒有像平時一樣跌的狗吃屎。

雖說不氣了,但夏玖菜見到他還是把頭瞥向一邊。李由無奈地聳肩,用眼神對兒子示意,就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

「理我一下嘛!」李于京坐在床邊可憐兮兮地道。

夏玖菜卻只有「嗯哼」一聲,沒多說什麼。

李于京長吁短嘆,站起身嘆道:「哀,我本來想說去央求父皇,讓我帶妳回安軍州一趟,見見家人。可是現在啊…哀…」他邊說邊瞅著夏玖菜的表情,末了又歎息了一聲。

「真的嗎?」夏玖菜的聲音掩不住興奮。

「當然是真的,可是妳啊,在生我的氣…」

「這樣吧,」夏玖菜跟他談起了條件:「你帶我回安軍州一趟,我就考慮原諒你。」

李于京挑眉道:「妳吃定我了?!」

「父皇說,讓你任我處置,所以嘛…」夏玖菜故意將話說一半,只是笑得無辜。

看著她巧笑倩兮,李于京心中一動,要不是因她身子不適,真想直接推倒她。他搖搖頭,無奈地到:「那妳好好的養身子,等天氣暖一點,我們就啟程。」看著她笑的這樣滿足,李于京也很開心:「那還有什麼處置嗎?」他笑問。

「嗯,我再想想…」說著就真的仰起頭,努力思考。

李于京終於忍不住,將夏玖菜抱進懷中:「我好想妳。」夏玖菜也順勢偎在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腰。

「可惜不能吃了妳…」李于京悶聲說道。

夏玖菜聽他這樣說,便從他懷裡掙扎出來,捶著他道:「跟你兒子吃什麼醋啊!」

李于京也任她捶幾拳,才抓住她的手,輕輕吻上她的唇,由淺入深,手也不規矩地在她身上游移,雖然他很想再繼續下去,畢竟摸著她的感覺很好,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情慾:「等妳身子好點再說。」他的嗓音低嘎,透著濃重的喘息。

夏玖菜也是,她臉色酡紅地像灌了幾斤的女兒紅。直過了好一會,她才像是想到什麼事,開口說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跟你出宮發生的事嗎?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的?」她指的是他「神奇」的掏錢方法。

「當然記得啊。」他說道,又將懷裡的她橋了個舒適的位置,才又說道:「我那時聽父皇說,那兒宵小頻仍,使得百姓不安,因此才故意讓他們盯上我們。」

「喔?」

「放心吧,」他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就算那群侍衛沒來,我拼了命也不會讓妳受傷的。」

夏玖點點頭,算是信了他。接著又道:「我聽荳柑說,你那個侍衛─謝匠似乎對海黛頗有意思,海黛年紀也不小了,我是想如果他們有意,就讓他們成親吧。」

「好啊,謝匠為人穩重,是個人才。」

「還有啊,荳柑是不是也要幫她找個婆家了?」夏玖菜又道。

李于京卻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玖玖,妳可不可以先放下這些事啊?」

「可是…」夏玖菜還想開口再說什麼,李于京卻直接將她的嘴封住─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的,而且他也很想再品嘗一下她的香甜。

夜,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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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七)

抱歉,越更越慢了Orz
最近事情有點小多(我竟然還想挖坑開新文了= =),相煩大家包容一下(跪)

支線有點小多,不怎麼好收啊....不過我會努力完工的
還請大家可以給點意見─無論是支持或批評,都很歡迎的^^

----------------以上是筆者的道歉之詞,以下正文,敬請欣賞-----------------

人都走了,李于京也在想要如何解決自己裝傻的事,卻對上了一雙美目。

「玖玖,妳醒了,有沒有好一點?」既然決定曝光,他也用「正常」情形去對待夏玖菜。

夏玖菜不理他,只是掙扎著要坐起身。

「怎麼了,妳要好好休息啊,太醫說,妳動了胎氣。」李于京伸手扶住她,勸她躺下。

聽他這樣說,夏玖菜才不勉強坐起,卻背對著不理他。

「在生我的氣?」李于京不是傻子,當然猜的到她的態度是針對他:「氣我裝傻騙妳?」他早猜到,哪一天如果夏玖菜得知他的傻是假的,肯定會很生氣,現在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哼,你很會演嘛,耍我很好玩嗎?」夏玖菜氣憤地道─她最不喜歡被人蒙在鼓裡,感覺像被逗著玩,很不舒服─「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玖玖…」李于京拍拍她的肩,卻讓她一手撥開。

「我叫你出去!」她霍地坐起,硬是將他推離,但這一動,卻讓她臉色煞白。

李于京看她這麼堅持,只好妥協,說道:「妳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妳。」轉身,他吩咐著剛進來的海黛和荳柑,讓二人好生照料夏玖菜,這才離去。

***

「公主,妳真的要這樣跟太子賭氣啊?」海黛一邊服侍夏玖菜躺下,一邊開口勸道。

夏玖菜不答,只是將頭側轉一邊。海黛見她這樣,笑得無奈,卻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從荳柑手中接過藥汁,讓夏玖菜喝下,又擰乾一條毛巾,稍稍替她擦洗。

這廂,好容易讓夏玖菜睡著了,荳柑就道:「怎麼辦?」

海黛知她說什麼─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李于京突然精明了起來,要真的是裝的,想要夏玖菜原諒他,這可就難了─「還能怎麼辦,我們把公主顧好就好。」她真不明瞭,為什麼這兩個人的波折不斷,不禁嘆息。

荳柑也跟著感嘆。

其實,夏玖菜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發這麼大的脾氣─明明李于京「正常化」,是一件該高興的事,就算他欺騙自己,也可以聽聽他的理由啊,可是自己連理由都沒聽,就直接否決他,將他趕出去…可是被騙的感覺真的不好。

***

那廂在著急,這邊也不好過。

李由看著怒氣蒸騰的李于京,說道:「我就說你媳婦會生氣吧?!」李由嘆道,自己當初也提醒過他了,要他早點跟夏玖菜說明這件事,只是他只說不到適當時機,現在好了,這時機,看來麻煩會很多。

李于京只是抓抓頭,煩躁地走來走去,他目前也想不到好的方法。

「她連見我都不想見。」李于京無奈地說─而且,現在夏玖菜又有身孕,他總得顧忌她的身子,他可不想讓她恨他一輩子。

「對了,我已經將段郁放了,讓你姑母好生照料,若再犯錯,我斷然不饒。」李由將自己對段郁的處置告知李于京─他平時與兒子說話都不撐「朕」,而是以「我」稱之─畢竟段郁也是自己的姪女,他也不忍處理太過。

李于京聽到這番話,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現在再怎麼處置段郁都不是重點,而是,他沉思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要跟天下人公佈自己裝瘋賣傻。」

「不行。」李由堅決說道:「這事我們要再商議。」

「可是…」李于京堅決反對,只是話都沒說完整,就讓李由捷住:「于京,沉著點,你之前不也說過要看時機嗎?現在可不算是個好時機啊。」李由緩緩開口─段岱這等狼子野心,若讓他知道李于京這傻是裝的,可還了得;可是,兒子跟媳婦的誤會可不能不處理,他還等著抱孫子呢!

「我去跟妳媳婦談談吧。」李由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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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六)


時間飛逝,半年就這樣眨眼過了…

二人的感情依然甜甜蜜蜜,而夏玖菜也沒發現李于京裝傻的事情,只是,天總是有不測天雲的…

如同往常一樣,夏玖菜抱著她的琴到閣樓一角獨坐,她先焚起檀香,又錚錚的彈起琴來,這是她平時一個人獨處時的嗜好,而這把琴正是李于京知道她的興趣後,特地去找來的。

雖然她又再一次驚訝於他對琴的了解─那是一把鳳尾焦木的短琴,上頭刻著小篆,是個「韻」字。不過,根據那些跟在李于京身旁的侍衛透漏,那是他去跟李由央求的。

那是一首「平沙落雁」。她還是想家的,雖然母王不時會寄書信和一些故鄉衣物過來給她,可是長安是看不到那片黃沙,她只能靠著音樂寄情。

「太子妃新婚美滿啊,怎麼彈起這麼這麼憂愁的樂曲呢?」來的是一名嫋娜女子,頭挽雙髻,身穿月白色絲質綢衫,笑的甚是古怪。

夏玖菜認識她,她是李由的的妹妹李品的女兒,段郁,算起來是李于京的表妹。李品的丈夫段岱對唐國的君主之位一直很覬覦,再加上李于京又是個眾所周知的「傻子」,因此他對這個皇位是勢在必得。他本想透過親上加親的手段,將段郁嫁給李于京,並藉此控制李于京。可是,偏偏李由卻答應了真德女王所提的聯姻,害他得另想它法。

段郁也知道自己父親的想法,雖然她對李于京很是厭惡,但還是勉強配合。夏玖菜當上太子妃後,段岱還是處心積慮想把段郁變成太子的後宮之一,他深信,以女兒的心思,那夏玖菜一定會讓她鬥爭下來,所以,他便要段郁三不五時就進宮去跟夏玖菜「閒聊」。

夏玖菜知道來者不善,於是她便拿著琴,起身就走,卻讓段郁給拉住─

「太子妃怎麼走的那麼急,不聊聊嗎?」

「表妹,那咱們到少陽宮去談吧,這裡風大。」夏玖菜微笑地對她說。

「這裡空氣好,風景也好啊。」段郁婉拒。每次到少陽宮去,只要碰到李于京,她便會渾身是氣─他不是故意將茶潑在她身上,就是拿蛇、癩蝦蟆或蜈蚣之類的東西嚇她,在不然就是回家拉肚子拉兩、三天,害她都懷疑李于京是真傻還是假傻。

夏玖菜聽她拒絕,也不想跟她獨處,便道:「既然如此,表妹,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段郁伸手拉住夏玖菜,不過力道沒控制好,這一拉,夏玖菜就從樓梯摔了下來。

「好痛…」夏玖菜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段郁見情狀不對,轉身就想跑,卻碰到了來找夏玖菜的李于京。他一看見她身後的夏玖菜,臉色大變,急忙過去關切:「玖玖,妳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白?」一邊又讓隨身侍衛顧住段郁,不讓她有機會偷跑。

夏玖菜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痛苦的說:「我、我肚子、好、好痛…」他一把抱起她,轉頭吩咐侍衛:「宣幾個太醫到少陽宮來,就說太子妃出事了,要快!」一名侍衛得令,連忙往太醫院去。接著,他又指著傻住的段郁,清楚地說道:「先將她收押,再讓皇上傳段岱進宮。」另一個侍衛得令,也去了。

***

少陽宮內

「太子妃人是怎麼了?」李于京看著臉色蒼白的夏玖菜,有條不紊的問著那群太醫。

「太子,你…」幾個太醫卻被這樣「清醒」的李于京嚇到,幾個人就這樣交頭接耳談論起來,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醫先道:「太子,您人還好吧?」這話一出,其他太醫也跟著附和─今天的太子怪怪的啊!

李于京雖知道他們在奇怪什麼,卻因為擔心夏玖菜,還是不耐煩地道:「我是讓你們來看太子妃,不是我。」

幾個太醫聽他這樣說,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把疑問放在心裡,連忙替夏玖菜看診。瞧了好一會,剛剛那名頭髮花白的太醫又道:「啟稟太子,太子妃是動到胎氣了,微臣幫太子妃開一些安胎補神的藥,吃了幾帖就沒事了。」

「你是說…?」這次,李于京倒真的傻住了,連忙問道:「王太醫,太子妃是有身孕了?!」

「是的,已有兩個多月了,目前胎兒很不穩定,需得好好靜養。」王太醫又道。

李于京激動地握住夏玖菜的手,又溫柔地順著她的頭髮,輕聲道:「這是我們的孩子啊,玖玖,妳知道嗎?」語氣裡滿滿地愛憐。

幾個太醫雖然已經習慣要當父親的人會有的反應,卻還是提醒:「那個,太子,我們藥方開好了,是不是…」
「荳柑,妳跟幾位太醫去抓藥。」他吩咐著因他的轉變而驚訝的荳柑。

荳柑傻傻地應了,便跟著幾個太醫下去,臨走前還問:「太子,您真的沒事嗎?」幾個太醫也好奇的盯著他看。

他輕笑道:「我看起來像有事嗎?」接著,他語氣一轉,道:「太子還是本來的太子,你們是來看太子妃的,其他事就別多說,懂嗎?」李于京雖笑,但表情是不容置疑的。

王太醫等人在皇宮裡待久了,也知好歹,都唯唯諾諾的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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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五)


夏玖菜不住的在房裡踱來踱去,倒是讓海黛和荳柑的眼睛都花了。

「公主,妳好歹也坐坐嘛。」荳柑先開口抱怨。

海黛則是打趣道:「荳柑,妳看不出來公主是擔心的坐立難安嗎?」說完,還不住的輕笑,以至於遭了夏玖菜的白眼:「妳們兩個越來越不怕我了嘛!」她嗔道。

聽她這樣說,海黛二人都笑了。還是荳柑先止住笑意:「公主,妳不去看看太子嗎?」荳柑此話一出,海黛也跟著附和,道:「是啊,人家可是為妳受傷的。」邊說邊把夏玖菜推出去。

「可是…」夏玖菜彆扭著,她完全不知道要去跟李于京說什麼啊。

荳柑知道夏玖菜在尷尬什麼,她便對海黛說道:「海黛姊姊,妳就跟公主一道去吧。」說完還遞了個眼神給她。海黛了然的點頭,說道:「我陪公主走一趟吧,荳柑,妳就留著看有沒有什麼吩咐。」

***

在二人的半強迫下,夏玖菜終於來到了少陽宮。

「公主,」在少陽宮外,海黛突然開口說道:「其實太子只是傻了點,人還不錯啊。」她這番話是真心的,本來她和荳柑都以為,憨傻的太子有了皇帝的寵愛,必定頑佞不堪。可是,幾天相處下來發現,李于京也是赤子心腸,心思十分單純。

這些夏玖菜也都有想過,不然她不會猶豫著要不要去少陽宮看他。她似有若無了應了一聲,思緒又飄到了母王對她說的話:「單純沒什麼不好,那是很多人長大後都遺忘的特質。單純的人,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可是自己對他並不好啊─夏玖菜心想。

看著夏玖菜陷入自己的沉思,海黛也只是笑笑─對她們來說,公主能得到幸福才是主要的,剩下的都是其次。

「進去吧。」海黛輕聲提醒。

夏玖菜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忍住。她轉身向在門外侍立的太監說道:「公公,我是來看太子的,能否幫我通報一聲?」那太監應了聲,便前往通報。沒多久,那太監就出來了,請夏玖菜進去:「公主,裡邊請。」

***

少陽宮的擺設,與那天夏玖菜去見李由的那間宮殿差不多,而李于京正坐在大桌前,不知道在做些什麼。「你在做什麼,怎麼不好好休息呢?」夏玖菜好奇又責備的說。

李于京揚起一抹純真的笑容,接著拿出他的「傑作」獻寶─那是一張不知道是字還是畫的宣紙─遞到她的面前:「我沒事的,妳看!」他興奮的揮動他的手,要向夏玖菜證明自己的傷沒事,可這一揮,卻痛的齜牙咧嘴。

夏玖菜見他這樣,不禁輕笑:「也不小心點,等等傷口又裂開了。」又仔細的檢查一下他的傷勢,眼神滿是愧疚。

「玖玖妳看。」大哭大笑的李于京馬上忘了剛剛的痛,又對著夏玖菜展示他的「傑作」,說道:「妳看,這是我,這是妳。」他指著兩個不像人也不像物的四不像對她講解:「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他對夏玖菜笑的真摯,拿著筆又往上面亂畫一陣。

「好了,都畫成什麼樣子了。」夏玖菜拿走他的筆,拉著他到旁邊坐著,兩人直聊了好一會的話,完全沒注意到外面有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公主來多久了?」李由問著少陽宮的太監。

「公主來了好一會了,她頗關心太子呢。」一旁一位太監答道。

李由聞言,滿足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朕的動作要加快了。」他低聲吩咐著幾個宮女、太監離開,自己又看了幾眼,才悄然離開。

***

十月

在許多繁文縟節的儀式過去後,二人終於成親了。

好不容易賓客都散去了,李于京信步走到新房外,不過他還不打算把自己裝傻的事說出來─畢竟眾人都以為自己是白痴,如果貿然戳破,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而且,他也想過,就算要戳破,也要找個適當的時機。

他傻笑著走入房間,荳柑、海黛便識相地退出房門。

拿起桌上的秤桿,他撩起了坐在床沿的夏玖菜的紅蓋頭:「玖玖,妳好漂亮…」李于京呆愣著看著眼前精心打扮的夏玖菜,但夏玖菜只對他微微一笑。

「看傻啦?!」見他許久都不說話,夏玖菜不由得開口嗔道。

李于京只對她傻笑一番,拿起桌上的酒盞,說道:「父皇說,要把這酒喝了,才可以…」說到這裡,他突然面紅耳赤,安靜了下來。夏玖菜大概猜的到自己的公公跟眼前的人說了什麼,也想到了母王跟她說有關洞房花燭的事,心跳不由得快了起來。

拖拖拉拉地喝完交杯酒,二人便準備更衣就寢。

「玖玖,我脫不下來…」李于京摸索著夏玖菜說的鳳冠霞帔,嘟嚷地抱怨。

聽他這樣說,夏玖菜臉一下就紅了,卻還是羞怯地將身上的事物除去,而李于京也不客氣地將夏玖菜給「吃乾抹淨」…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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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四)


這次是自己親口答應的,夏玖菜也不好再擺臉色,只是手被李于京拽的死緊,實在讓她頗不舒服:「太子,你能否略鬆鬆手?」她皺著眉道。

李于京聽她這樣說,突然止步,夏玖菜一時收勢不及,就這樣撞進李于京的懷裡,雖然眼前這名男子心性跟個七、八歲的小孩無異,卻還是羞的她滿臉通紅。李于京這傻也裝的徹底,只是愣愣的瞧著她,問道:「玖玖,妳是不是又不想跟我玩了?」

「不、不是。」夏玖菜只覺得自己現在心跳的好快,連忙在二人之間拉開一道距離,這才說;「是你拉的太緊,我手會痛。」

「是喔…」李于京似懂非懂的說道。

「你別拉我,我跟著你就是了。」夏玖菜道。

可李于京聽她這樣說,卻不依:「那,玖玖,妳拉我好了,我不怕痛的。」說著便把手伸出來。夏玖菜看著他純真的表情,也不好拒絕,只好輕輕牽住他的手。這一牽,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紅暈,又爬上她白淨秀氣的臉龐。

「玖玖,妳怎麼了,妳很熱嗎?」李于京湊近她的臉,好奇的問。

被他這樣一看,夏玖菜更不自在,只隨口附和:「是、是啊。」卻在心裡暗罵自己。

李于京像是懂了似的點點頭,卻在心裡笑的好不暢快─現在可是秋高氣爽的九月天,甚至還偏涼了,怎麼會熱呢?!

***

兩人就這樣溜出宮了。

雖然夏玖菜有試圖阻止,不過還是抵不過李于京的哀求和自己對外面世界的好奇。

兩人走在路上也引來不少人的好奇─男的俊,女的美,又都是一身的錦繡綢衣,身分肯定非比尋常。只可惜,男子似乎是個呆子,讓不少人都不禁嘆息。

「玖玖,妳看,好漂亮對不對?」李于京像獻寶似的,拿了根玉簪到她面前─那玉簪是少見的白玉雕成的,樣式古樸,看的出來是桃花,而花瓣那處的玉正好帶著粉紅,妝點的恰到好處。夏玖菜見了也頗為喜歡,不由得訝異眼前這人雖傻,品味卻不差。

「玖玖,我買給妳好不好?」也沒讓夏玖菜回答,他就逕自掏錢。

可他拿錢的方式卻讓夏玖菜傻眼。人家說,錢不露白,李于京不只露白,還整個倒出來給人家看,差點沒讓夏玖菜昏倒,她連忙用衣袖擋住,揀了其中一錠遞給老闆。

老闆也好心,囑咐著夏玖菜,道:「姑娘小心點,這附近不平靜啊。」夏玖菜點頭致意,轉身就牽住李于京,準備回宮。

雖然夏玖菜反應快,還是讓幾個宵小之徒給盯上。

***

「識相的,把錢留下來!」來的人有七、八個,之中一個帶頭的當先說道。

「老大,我要那個女的。」另一個開口,笑的相當淫靡,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夏玖菜貴為公主,從小到大哪看過這種場面,不由得眉頭微蹙,拉著李于京不住後退。她知道,身邊這個人並不能幫上什麼忙,今天這些人如果要錢就算了,偏偏…只是,路再怎麼退也會退到盡頭,夏玖菜硬是大著膽子,說道:「我錢給你們,你們別再過來了。」

「玖玖,他們…」李于京害怕的問道。他一面假裝害怕,一面審量對方的來勢。

聽夏玖菜這樣說,這些人笑的更狂妄了:「搶到那女的,我先上。」又一個人說道,不過他的話卻引來了眾人的不滿。

雙方僵持著,突然憑空躍下來三個人,與那群人打了起來。幾個衝殺間,有一刀正好往夏玖菜的方向劈來,她閃躲不及,眼看就要掛彩,卻有個人伸手擋住。

血,霎時濺上了她的衣服。

後來的那三個人,一見到李于京受傷,手下更不留情,幾個殺招,登時制服那干人。

「屬下救駕來遲,讓太子、太子妃受驚了!」那三個人齊身下拜。

回宮後,夏玖菜才知道,那三個人是李由派給李于京的貼身侍衛,負責保護他的安全。只是,因為李于京偷溜,他們一時不察,才導致李于京和夏玖菜遇險,讓李由相當生氣。不過,她現在心裡想的確是為她擋刀的李于京。

「笨蛋!」她輕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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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三)


「又躲去哪了?怎麼讓宮女、太監找不著?」李由問著在一旁把玩扇子的李于京。

原來一早的騷動,就是宮女、太監在找他,李由想宣李于京讓他多陪陪明德公主,可是皇宮翻遍了,卻找不到他人。

李于京嘴角噙著一抹笑,完全沒有剛才憨傻的樣子。

李由看了他的反應,不由得挑了眉,道:「看來是很滿意囉?!」兒子的心思,當父親的怎麼不知道,他早猜著李于京一早失蹤,肯定是去見了他的太子妃。

聽李由這樣說,李于京也不避諱,便道:「嘻嘻,父皇果然懂我。」他的呆傻是裝出來的,整個大唐國裡只有父親李由知曉,而他也藉由裝瘋賣傻,戳破許多大臣間的奸佞之事。因此,李由也由著他,正好讓一干大臣防不勝防。

「呵,那你應該不介意我盡快辦了你們的婚事吧?」李由說道。他活到今年五十幾了,連個含飴弄孫的機會也不曾嚐過,偏生他又只有這個兒子,於是,當真德女王提出聯姻的想法時,他毫不考慮就答應了。

李于京聽了父親這樣說,也只是聳聳肩─反正他一點都不介意有這個外柔內剛的女子相伴,說不定生活會更有趣。

***

「公主,妳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快急死了!」那廂,海黛和荳柑一見到夏玖菜回來,連忙迎上前去。「妳沒怎樣吧,公主?」海黛又問。

夏玖菜搖頭,又問:「大唐君主那有沒有來人?」根據她的觀察,李由應該希望他們早點成親,動作肯定很頻仍。可海黛卻說:「不只沒人,而且還不知道在找什麼人。」她把早上看到的情形對夏玖菜詳細描述。

夏玖菜聽完,也是十分納罕。不過她轉念一想,不那麼快成親也好,能拖的了一時是一時。只是,她這個想法卻馬上被來傳旨的太監給打斷─

「明德公主,陛下有請。」一個髮鬚微白的太監說道。

夏玖菜聽旨,也只能整理一下儀容,便跟著那名太監去了。穿過一處又一處的迴廊,他們終於在一座宮殿外停了下來。

「公主請進去吧。」那名太監又道,看樣子是沒有要跟她一同進去。夏玖菜點頭,便邁步往裡走。裡頭不只有李由,還有剛剛拉著她狂跑的李于京。

這裡擺設不算豪華,卻很是清雅─清一色黃梨木的家具,案上供著幾朵白菊,還有個插滿筆的筆筒,和亂中有序的紙稿。牆上除了一幅山水畫外,別無其他東西。整間屋子,全無帝王家窮奢豪富的跡象。

她歛衽行禮,像眼前二人盈盈一福。

「公主免禮,請坐。」李由客氣地道:「公主已與我兒見過面了吧。」

夏玖菜點頭,盡量使自己忽略李于京的傻笑。「母王曾跟我說過,太子生性純善,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她儘可能說著好聽的話─她總不能大剌剌地說:「你兒子是個笨蛋。」之類的話。況且,向來溫柔敦厚的她,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李由聽她這樣一說,笑的可開心了,便趁機道:「朕已為你們二人挑選好良辰吉日,準備擇日完婚,公主意下如何?」

夏玖菜還來不及答腔,李于京已搶先說道:「父皇,你說真的嗎?這個漂亮姊姊真的要嫁我?」他笑的很興奮,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成章法:「可是…」他語氣一轉,道:「可是姊姊剛剛兇我…」他癟癟嘴,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讓夏玖菜頗為尷尬。

「這…」她支唔其詞,不知要說些什麼。

薑是老的辣。李由一見氣氛不對,便打個圓場,道:「肯定是你嚇到人家了。」他安撫著李于京,當他是個七、八歲的小孩。而夏玖菜見到李由給的台階,也順勢附和。

「是這樣啊…」他收起哭聲,又向李由道:「父皇,我可不可以跟這個姊姊去玩?」

李由不答,只是對著夏玖菜微笑。

「可以。」夏玖菜回道。

相較於夏玖菜平淡的語氣,李于京笑的可開心了:「太好了,那我們走吧。」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拉著夏玖菜的手便跑,也沒向李由辭禮。

李由看著漸遠的二人,不禁脫口道:「看來這小丫頭會被于京整著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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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二)


次日─

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少年躲在假山後面,賊頭賊腦的不知在看著什麼。

海黛起個大早,正打算把昨天探聽到的消息告知明德公主,卻看到一群人慌慌張張的跑來跑去,像是在找什麼似的。她頗好奇,便拉住了其中一名宮女問:「這位姐姐,是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那宮女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明德公主的陪嫁,便道:「不用了,妳顧好你們公主就好。」海黛悻悻地點頭,想再問,但那宮女已匆匆跑走。

不過,她從幾個零星句子下去判斷,大概得知他們在找一個重要的人─「不知道是什麼人?」海黛心想。

「海黛姊姊,妳怎麼還在這?」突然,有個人開口叫她。「是妳啊,荳柑,妳怎麼沒在房裡服侍公主呢?」

「還說呢,公主在找妳。」荳柑回道,說罷就拉著她走。

而躲在假山後的少年看見她們離去,這才跑了出來。

***

海黛和荳柑回去後,明德公主早已梳洗完畢,她一見到海黛就道:「妳是把大唐皇宮當自己家嗎?」海黛搔頭,笑道:「公主怎麼這樣說,我是為妳好啊。」但明德公主只是搖頭淺笑,不予置評。反而荳柑很好奇,連忙問了海黛打聽的結果─

「姊姊,你打聽到太子是怎樣的人了嗎?」

「這…」海黛欲言又止,倒讓荳柑急了:「姊姊,妳快說啊!」

海黛忽略荳柑的心急,反而瞧了明德公主一眼─

「妳就說吧。」夏玖菜淡淡地道。

海黛深嘆口氣,便將她探聽到的東西一一說出─

原來,這唐國君主就只有這個兒子─李于京,是皇后元茵所生,皇后於太子五歲時就已仙逝,皇上李由心念愛妻,因此對二人唯一的兒子疼愛異常。而太子現年已二十三,生的是俊秀,可惜帶點憨傻,整日只知道玩樂。

「什麼,他是個傻子?!」荳柑聽完海黛的敘述,大為詫異。「我們公主才貌雙全,怎麼可以…」荳柑還想繼續抱怨,卻讓海黛給制止。荳柑也驚覺自己說錯話,連忙道:「公主,是我不好,我說錯話了…」荳柑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夏玖菜根本沒再聽。

夏玖菜還記得,她要離開的前一天,母王拉著她的手,對她說的話:「母王聽說唐國太子心性純善,人又忠厚,一定會好好待妳的。」只是,原來太子不是純善,而是個傻子。傻子,她要跟一個傻子度過一生?!那將是何等的漫長…

「公主…」海黛和荳柑雖然想說些什麼話安慰,可惜卻想不到詞,只能默默的看著夏玖菜垂淚。

房裡的氣氛正感傷,卻突然聽到「碰!」一聲─

海黛連忙護在夏玖菜身邊,荳柑則過去看發生什麼事,卻看到一名男子衣冠歪斜摔倒在門口。

「你是?」荳柑詢問。

那男子抬起頭來,回道:「好痛…」接著便從地上掙扎爬起。

「你沒事吧?」夏玖菜見他摔的可憐,便開口問道。

那男子搖搖頭,只是整理著自己的儀容,不過卻弄得更糟,荳柑看不下去,便道:「我幫你吧。」於是就動手替他整理了一下。

男子也不客氣,只是給了她一笑,又道:「我聽父皇說,明德公主住在這裡,我是來看她的。你是明德公主嗎?」男子問荳柑。

「我才是明德公主。」夏玖菜開口。

李于京聽她這樣說,便開心的過去拉住她的手:「妳是明德公主?!呵,我是李于京。」笑容裡有著滿滿的傻氣。

夏玖菜不動聲色的移開自己的手,這才道:「我是夏玖菜。」

李于京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笑的開心:「夏玖菜,我叫妳玖玖好不好?父皇說要把妳嫁給我耶,我好開心,妳開不開心?」他也不等夏玖菜回答,又說道:「玖玖,我帶妳四處走走,好不好?」又沒等她回答,李于京拉著她便往外走。

「等等。」夏玖菜想掙脫他,無奈他抓的死緊,只好放棄。

海黛和荳柑看到公主硬被拉走,趕緊追出去,只是李于京也跑太快了,左拐右拐,便失去蹤影。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一直被拉著走,夏玖菜終於生氣了。

李于京看她好像生氣了,也停了下來,無辜的問:「玖玖,妳生氣了嗎?我跟妳道歉嘛,妳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李于京猛搖夏玖菜的手,卻沒看到她的臉色越來越壞。

「放手!」夏玖菜氣憤地甩掉李于京,又道:「我不叫玖玖,我叫夏玖菜,還有,我要回去了!」說完,她轉頭就走。

卻沒看到李于京眼中閃過一抹詭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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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主傳《巧鳳戲凰》(一)

PTT 016.《巧鳳戲凰》(夏氏王朝.明德公主傳)

明德公主,真興十年往唐國和親,嫁為太子李于京妃,太子未及即位而薨,太孫
繼位,乃尊公主為太后,今唐國史中明德夏太后即公主。

~金愚,〈夏國王統紀〉,文崇閣藏無知齋抄本《十六家西域史書》~

唐書.夏國明德公主傳


***
黃沙漫漫,路途遙遙。

無邊無際的金黃沙土中,只見一行車駕沿途趕路,人馬不多,約莫十來名,男女皆有。衣著頗為鮮豔,翻領窄袖,與中原風俗迥異。

這是從大夏國安軍州前往京城的車駕。

唐國、夏國交好,雙方常有貿易和通婚的往來,不久前,真德女王修書一封,預與唐國結秦晉之好,唐國君主得信欣喜,許為太子李于京妃。

「兒啊,母王聽說中土富庶,妳去那不會吃苦的。」母王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只是,中土再繁榮也沒有親人在身旁啊!

夏玖菜倚著車窗沉思,這條路,漢代的昭君也帶著琵琶走過,那時她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一樣?母王在為她準備嫁妝時,曾詢問過她的意見,本來她也想帶一把琵琶的,只是〈昭君怨〉彈的再悽涼,也是徒然,何況這是她的母王啊…

「公主,妳怨女王嗎?」一旁的侍女海黛戰戰兢兢的問。海黛從小就服侍明德公主,名為主僕,情同姐妹,見公主蛾首微蹙,就開口詢問。

夏玖菜搖搖頭,她不怨也不恨,她知道身為公主的命運,並不想刻意去比較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在外人看來,身在皇家,命是大富大貴,可是能有多少自主?

「我只是想家,想這片黃沙滾滾,駿馬嘶昂。」夏玖菜悠悠地說。

***

車駕行著行著,終究會到長安。

長安,滿滿的人,就像牡丹的富麗堂皇。

居中而坐的唐國皇帝李由看著夏玖菜,心下暗讚,果然是王女,站出來就有一番風範。他本以為外族兒女多性情豪爽,談笑風生;可眼前這人,端的是舉止嫻雅,溫柔恬靜,與自己領土內的女子並無多大的差異。

「公主遠道前來,不知能否適應?」他開口問。

夏玖菜起身,盈盈一福:「久聞長安繁榮興盛,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喔?!」李由興味盎然的看著她,又問:「那比起安軍州又如何?」

夏玖菜淡淡一笑,她知道眼前的皇帝是故意的,這問題可得認真答:「陛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她不正面回應,反而把問題再丟回去。

李由大笑,讓問題就此打住,轉而吩咐幾個宮女,安排夏玖菜的食住。

***

月色融融。

這是來到京城的第一個夜晚,京城的細緻與雕樑畫棟,都是安軍州所沒有的,這裡美的像天堂,可是越美就越不想真的。她心裡想的還是那片滾滾黃沙,駱駝鈴響。

「海黛人呢?」夏玖菜詢問另一名侍女─荳柑,她與海黛一樣,都是自己的陪嫁丫環。

荳柑聽見夏玖菜詢問,連忙回答:「海黛姊姊說要去宮裡看看,順便打聽一下太子的人品好壞。她說白天太忙,都忘了這事。」

夏玖菜聞言倒是笑了:「難為她有心,只是能反悔嗎?」她反問,語氣縹緲,說有傷感又聽不出來。荳柑笑的尷尬,只好轉個話題:「公主趕了一天的路了,要不要荳柑先服侍您休息?」

夏玖菜沒回應,只是看著窗外的月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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